2026年11月8日星期日

从洗澡盆到办公室:座右铭的千年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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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石坚 来源:正见网

多年前的一次入职,看到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曰:君子不器。心中默默对上司多出了几分好感。后来,见识的人也多了,也看过不少人挂着的字。有的人确实将之当作自己的座右铭,身体力行;而有的呢,感觉像是附庸风雅。但不论如何,挂一幅充满哲理而又有警醒意味的座右铭,确实是中国人的传统。

相传,这种传统最早缘于黄帝。当然,那时候还没有纸笔,黄帝就在几案上刻上文字,警醒自己。这种铭刻形式是与文字一同出现的。《汉书》记载,道家流传着黄帝所作的六篇铭文。其中《巾几之銘》有言:毋翕弱,毋俷德,毋违同,毋傲礼。毋谋非德,毋犯非义。黄帝是修道之人,非常强调德行的修养。所以铭刻一开始就自带了修炼的内涵。

大禹也继承了这种传统,他在乐器上雕刻上铭文:教我以道者,击鼓。教我以义者,击钟。以事者,振择。以忧者,击磬。以狱者,挥鞀。(《笋簴》)大禹平息水患,奠定神州版图,却仍虚心好道,广纳善言。

到了商朝,商汤作《盘铭》:苟日新,日日新,又日新。古代君子日新其德,常尽心力不敢怠慢。这句话后来也成了儒家的经典名句。当然这里的盘可不是盛菜的盘,而是指浴器的澡盆。商汤将之刻在洗澡盆上,乃是一语双关。洗澡时本身就是清洁、洗净自身。而洗澡时候大脑放空,正是思考、总结一天言行得失的最好时候。

“古之帝王,盘盂皆铭,几杖有戒,盖起居必睹,而夙夜不忘也。”(《御屏风序》)这话一点不假,周武王不止洗澡的时候反省,连睡觉的席子上都刻上了“安乐必敬,无行可悔。” (《席四端铭》)提醒自己时刻警惕安逸享乐的心。

当然,作为普通人,求安逸或许不是什么大错,可是对于一个修身养德的君子而言,它就成了一个大敌了。它能让你多刷几小时的手机,数次按掉早起的闹钟,让你工作明天再做,作业等会儿再写,让白天转眼变黑,事情堆积到最后,就只能糊弄一下了。

而对于君王而言,安逸心就太可怕了,商纣王沉湎女色,建酒池肉林,荒淫至此,绝非一夕之“功”,而是在对抗安逸和享乐中,一次次的败下阵来,最后把国家也弄丢了。周武王看在眼里,就用铭刻的方式时刻警醒自己不重蹈纣王的覆辙。

不但文字可以警醒自己,连一些器物也被设计成了提醒、点悟人的样式。孔子来到鲁桓公的宗庙,第一次见到欹器。这个欹器很有意思,空的时候是倾斜的,当水装到一半时就会正立起来,如果盛多了,它又会倾覆。这一下击中了孔子的内心,这不就是中庸之道【小编推荐:揭秘儒家中庸之道的真正内涵】吗?孔子感叹道:此盖为宥坐之器。“宥坐”即置于座位的右边。因为古代以右为尊,把器物放置在右边以显示对它的重视程度,而后代的“座右铭”正取此意。

而有的人或许不知道,“座右铭”本身就是一篇流传千古的好文。这是作者崔瑗用半生的苦难经历刻下的肺腑之言。东汉时的名臣崔瑗,本是学者崔骃之子,他的文章文辞优美,书法出众,还通晓天文和历法之学。就是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,却因一时激愤,为报兄仇而杀了人。

崔瑗为了躲避官府的追捕而背井离乡,走上了逃亡之路,直到朝廷大赦天下,才回到家乡。逃亡的这些年来,他历经人间苦楚,对自己的行为深深的痛悔,而这些经历最终凝结成了一篇警醒自己的铭文,恭敬地放置在了他的座位的右边,就如同上面坐着一位德高望重的严师一般。

《座右铭》

无道人之短,无说己之长。
施人慎勿念,受施慎勿忘。
世誉不足慕,惟仁为纪纲。
隐心而后动,谤议庸何伤?
无使名过实,守愚圣所臧。
在涅贵不缁,暧暧内含光。
柔弱生之徒,老氏诫刚强。
行行鄙夫志,悠悠故难量。
慎言节饮食,知足胜不祥。
行之苟有恒,久久自芬芳。

短短一百二十字,不止有儒家的处世哲学,更兼道家的出世智慧。感恩、宽仁、谦和、不争、忍耐、淡薄名利……总结起来,还是一个“德”字。当然,这些道理或许让现代的中国年轻人听来耳朵生茧,曰:道德值多少钱一斤啊?但在真正经历过生活的捶打和磨炼后,就能够体会其中的分量了。

古人敬畏天地,修养自身,其最终目的是为了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。《南村辍耕录》记载,翰林学士卢疏斋先生为自己书写的座右铭,乃大书一“天”字,天字下面为六个小字的注释:“有记性,不急性。”可见,这位卢学士认为自己最大的问题就是做事急躁和容易忘事了。

其实历代流传下来的座右铭很多,也有很多人把书经中的话作为自己的座右铭,其中大多也都以警醒自己,提高道德修养为基础。可是中共窃取政权后,大肆宣扬无神论、唯物论和斗争哲学,使中国人越来越物质化,许多人的道德下滑的非常可怕,甚至连座右铭也随之变了味。

比如有人信奉: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我必犯人。表现出一副不好欺负,随时要和人斗的样子。有人讲: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。自私到这种程度,已经完全和古人的观念反了过来。还有人说:过把瘾就死。好像是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说出的胡话。形形色色,到处充斥着党文化无神论的因素,看不到一点中华传统中的恭谦,礼让,仁义之风,更没有一点智慧和哲理在其中。

座右铭,乃是中华神传文明的一块重要基石,千百年来到处是它的影子,它凿在了山崖的石壁上,镌刻在了庙宇的梁柱前,悬挂在了家居的客厅中,甚至篆刻在了家什器具间。它时时提醒着人们:保持善良,守住道德,修炼自心,莫要随世沉沦。那么,您的座右铭又是什么呢?

一场跨越两千多年的对话:“克己复礼”在讲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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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:躬行 来源:正见网

对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出生的中国人来说,“克己复礼”这四个字,也许有着一种特别的记忆。

上世纪七十年代,中共发动“批林批孔”运动时,我还在上小学。那时候,学校里也在批判孔子,“克己复礼”是经常出现的一句话。年幼的我并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意思,只知道这是孔子的“反动思想”,是必须批判的东西。让人难以置信的是,这四个字却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
许多年过去了,当年的政治口号渐渐远去,而“克己复礼”却没有随之消失。直到后来,走上法轮功修炼之路,在师父的开示下,我才开始重新认识中华传统文化【小编推荐:中华文化是高级文化系统】。随着修炼的深入,渐渐发现,那些曾经听过却不明白的古老话语,原来蕴含着如此深刻的修身之道。童年时那句令人不解的“克己复礼”,也再次浮现在心头。

孔子究竟在讲什么?为什么一句流传了两千多年的话,会在二十世纪成为政治批判的对象?它原本要告诉人的,究竟是什么道理?

带着这样的疑问重新打开《论语》,才发现两千多年前,孔子与弟子之间的一段对话,原来与今天的我们仍有着如此深切的联系。

“克己复礼”出自《论语·颜渊》。有一天,孔子最为器重的弟子之一颜渊,向老师请教什么是“仁”。孔子回答:“克己复礼为仁。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。为仁由己,而由人乎哉?”颜渊接着问,具体应该怎样做呢?孔子说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”

把这段对话连起来读,就会发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:颜渊问的不是怎样治理国家,也不是怎样恢复某种政治制度,而是一个人怎样才能达到“仁”的境界。孔子告诉他,要约束自己不合乎礼的欲望与行为,使自己的言行归于礼。一个人能不能做到仁,首先取决于自己,而不是别人。

这里最值得注意的是“为仁由己”。孔子把修养的起点放在了人自身。

人在生活中,往往容易看见别人的过错,却不容易发现自己的不足。遇到不顺心的事情,也常常先想到外界如何不公、别人如何不好。但孔子教导学生时,并没有让他先去要求别人,而是让他从自己的视、听、言、动做起。一个人看到什么、听进什么、说出什么、做出什么,都与他的内心有关。所谓修养,不是挂在嘴边的道理,而是体现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举动之中。

如果只从字面理解,“克己”似乎有些严厉,仿佛要一个人压抑自己,甚至否定自己。但孔子所说的“克己”,并不是要消灭人的正常情感。人有喜怒哀乐,有自己的愿望,也有自己的好恶,这些本来就是人的自然情感。一个有修养的人,并不是没有感情的人,更不是遇到任何事情都无动于衷的人。问题在于,人能不能主宰自己的情感,而不是反过来被情感所支配。

一个人受到委屈,难免生气,但是否就可以因为生气而不分是非地伤害别人?一个人希望得到利益,本来无可厚非,但是否可以为了利益而不顾道义?这些才是“克己”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。克制的不是人的正常情感,而是那些使人偏离道义的私欲与冲动。

《论语》中还有一句话:“君子求诸己,小人求诸人。”君子遇事先反省自己,小人则常常向外要求别人。这与“为仁由己”所表达的精神是一致的。克己不是要使人失去自我,而是使人能够真正主宰自己。

那么,“复礼”又是什么意思呢?

孔子生活在春秋时代,周王室衰微,诸侯争霸,原有的礼乐秩序逐渐瓦解。孔子十分推崇西周礼乐文明,曾说:“周监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!吾从周。”因此,他所讲的礼,确实包含当时社会制度、身份关系与政治秩序的内容。但如果认为礼仅仅是一套等级制度,恐怕又把它看窄了。

在中国传统文化【小编推荐:中华文化是高级文化系统】中,礼所涉及的范围远比今天所说的礼貌、礼节宽广。子女怎样对待父母,朋友怎样彼此相处,人在不同场合怎样说话行事,面对利益怎样取舍,都与礼有关。这些规范的背后,是希望人在与他人相处时,懂得尊重、责任与分寸。

《礼记·乐记》中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:“乐者,天地之和也;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”古人将礼与天地的秩序联系起来。四时运行,寒暑交替,万物依时而生。人在天地之间生活,也需要有一定的秩序,使人与人之间能够和谐相处。

不过,外在的秩序还不是礼的全部。孔子曾经反问:“人而不仁,如礼何?人而不仁,如乐何?”一个人如果没有仁德,即使把礼仪做得十分周全,又有什么意义呢?可见,礼必须有内在的仁德作为根本,否则就可能只剩下空洞的形式。

由此再看“克己复礼”,便会发现两者原本是连在一起的。克己,是从内心修正自己;复礼,是使自己的言行合乎道义与分寸。内心有仁,行为有礼,两者相互贯通,才是孔子所重视的修养。

不过,孔子为什么如此重视人的修养?难道只是因为社会需要有规矩、有道德的人吗?

如果仅仅从维持社会秩序的角度去理解,恐怕还没有触及中国传统文化【小编推荐:中华文化是高级文化系统】的深处。

中国古代思想并不把天、地、人看成彼此隔绝的存在。人生活在天地之间,不仅依赖天地而生,也需要认识自己应当遵循的道。《中庸》开篇说:“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”在这一儒家思想脉络中,人的本性与天命相联系,教育与修养也因此有了超越知识传授和行为规范的意义。

孔子讲“学而时习之”,学习便不只是读书识字,还要将所学的道理落实在自己的言行之中。学了仁义,就要在待人处世中实践仁义;明白了礼,就要在生活中依礼而行。人在日复一日的实践中反省自己、修正自己,内心也随之发生改变。

《论语》中还有一段孔子回顾自己一生学习历程的话,如果与“克己复礼”放在一起读,尤其耐人寻味。

孔子说:“吾十有五而志于学,三十而立,四十而不惑,五十而知天命,六十而耳顺,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

这显然不只是随着年龄增长,知识越来越丰富的过程。从十五岁立志于学,到五十知天命,再到七十而从心所欲、不逾矩,孔子所描述的,也是一个人学问、德性与人生境界不断成熟的历程。

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最后一句:“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。”

这与“克己复礼”,乍看似乎有些矛盾。既然要克己,为什么最后又可以从心所欲?

其实,正是在这两句话之间,蕴含着孔子修身之道的深意。

人在修养之初,往往还会受到私欲、情绪和执著的影响,因此需要时时提醒自己,克制不合道义的念头与行为。但随着修养不断深入,人的内心也在发生变化。原来需要勉强克制的私欲,逐渐不再那么强烈;原来需要时时提醒自己遵守的道义,也逐渐成为内心自觉的选择。到了一定的境界,人不再需要处处用外在的规矩约束自己,因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能够自然地合乎道义。

这正是“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所展示的境界。

真正的修养,不是让人越来越受到束缚,而是让人越来越不受私欲的束缚。

如此看来,克己不是修养的最终目的,而是修养过程中必须经历的工夫。它所指向的,不是一个处处谨小慎微、唯恐犯错的人,而是一个内心端正、德性充实,能够自然而然依道义而行的人。

而这条道路,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还有着更深远的意义。

儒家从仁义礼乐入手,教人在日常生活中修养自身;道家则更鲜明地讲返朴归真,追求与道相合的生命境界。《道德经》说: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。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。”这里的“损”,可以理解为不断减去那些妨碍人与道相合的人为造作与执著。《庄子》则以“真人”描绘超越世俗执著、与道相合的理想境界。

孔子讲“克己”,老子讲“损之又损”,两者虽然思想背景和具体内涵不同,却都提醒人不要被私欲所支配。古人有时以“外儒内道”概括中国传统思想中的一种人生取向:人在世间遵循仁义礼节,承担自己的责任,在内心又不以功名利禄为生命的最终归宿,而是不断修养自己,追求更高的境界。

而在儒家自身的思想发展中,修身与天道之间的关系也得到进一步阐发。《孟子·尽心上》说:“尽其心者,知其性也。知其性,则知天矣。”人在认识自己的内心、涵养自己的本性时,也是在走向对天道的体悟。

这样看来,中国古人为什么如此重视做人,也就有了更深一层的解释。做人,不只是为了在人间做一个好人。通过不断克制私欲、涵养仁德、端正言行,人也在不断提升自身的生命境界。当人的内心与行为逐渐趋于一致,能够自然而然地遵循道义时,礼便不再只是外在的规范,而成为生命中自然流露的德性。

从中国传统修炼文化的角度来看,这正是一条由修身而向道的道路。

理解了孔子修身之道的这一层含义,再回过头看上世纪七十年代的“批林批孔”运动,便会发现一种令人深思的反差。

在当年的政治批判中,“克己复礼”被解释为孔子企图恢复旧有社会制度、维护旧统治秩序的政治主张,又被用来影射现实政治中的所谓“复辟”。孔子确实推崇周礼,也有恢复礼乐秩序的政治理想,这是他思想的历史背景。但如果将“克己复礼”全部归结为政治上的复古与复辟,便无法解释颜渊为什么向孔子问“仁”,也无法解释孔子为什么回答“为仁由己”,更无法理解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,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”所指向的个人修养。

孔子所讲的“克己”,是要求人向内反省自己,修正自己的言行。而在当年的政治运动中,人们接受的却往往是另一种训练:寻找别人思想上的错误,把别人作为批判的对象。一个是向内修己,一个是向外批人,两者所指向的方向,几乎恰恰相反。

对于当时的小学生来说,我们自然没有能力分辨其中的差别。甚至许多年以后,如果没有机会重新阅读《论语》,一个人也可能始终不知道,那句从小被要求批判的话,原来讲的是这样一番道理。

当一种文化只能通过政治口号来认识时,人们所失去的,究竟是什么?失去的恐怕不只是几个古代词语的本义,还有理解自己民族传统文化和思想的一条道路。

两千多年前,颜渊向孔子请教什么是仁。孔子告诉他:“克己复礼为仁。”颜渊听了,并没有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一切,而是恭敬地说:“回虽不敏,请事斯语矣。”意思是,我虽然不够聪敏,也愿意照着老师的话去做。

两千多年后,当年那个在政治运动中反复听到“克己复礼”、却不明白它究竟是什么意思的孩子,在经历了三十多年的修炼人生之后,重新打开了《论语》。

时光流转,世事沧桑。当年的师生早已远去,但那场关于怎样做人的对话,并没有结束。

而孔子的回答,始终在那里。